听《赞美闲散》

哲学大师罗素的书，这本听书跟我之前的听书有两大不同，第一，解读者没有明确的把这本书分成“几个部分”，而是像一位老者在给我们闲聊天，以逻辑为纲，娓娓道来，自然而然地引出了结论。第二，可能是为了契合这本书的书名，解读者解读的语速比较慢，听着就很“闲散”。这本《赞美闲散》成书于1937年，正值二战前夕，罗素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人，典型的欧洲人，这本书是他到美国之后对于美国的见闻的一些感受。整本书就从感受开始。 首先，罗素在美国，感受到了现代化社会的特点，最具体的感受，是从农场带来的，罗素在意大利看到的农场，都是比较随意的果树，结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水果，但是在美国，是SOP驱动下的农场，罗素看到，在一望无垠的农场里，果树按照同样的间隔，整齐地排列着，果树也都被修建地成为类似的样子，然后橙子被机械采摘下来，再通过一个规定的机械，被分类成不同的尺寸，放在不同的包装箱里面，如果不是在橙子上面贴着“sun kissed”的这个广告词，这个橙子完全看不出跟大自然有什么联系，完全就是一个工业化的产物。虽然都是橙子，但是美国的橙子和欧洲的橙子完全不同，或者准确的说，是美国橙子和欧洲橙子的制作过程完全不同。 由此，罗素对于现代化，提炼出一个核心的词就是三个字“同质化”，罗素在美国的一大感受就是，虽然美国很大，但是在美国不同的地方看到的景观，都很相似，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是，尽管他们在外观上没什么区别，但是美国人特别愿意强调自己的独特性，可能是越缺什么越想追求什么？在美国就连橙子都长的一模一样。不仅仅是橙子这样的物质，也包括精神文化生活，罗素提到了他在美国到处走访的一个感受，就是广播，那个年代，美国的广播非常流行，城市的每个角落里面，到处都在播放着广播，人们都在听着同样的广播，听着同样的新闻，听着同样的广告，谈论着同样的事情。罗素提到一个小细节，有一天他在美国做火车，在火车上也正在播着广告，这时候他对面有一个为老者向他来，跟他打招呼，“真是文明社会哈”，意思是他现在能在火车上听到广播，真是一个文明的事情。罗素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努力屏蔽周围广播声音里面嘈杂的广告声音，想翻看手中的书，感觉有点讽刺，听到这千篇一律同质化的广告的声音，还是看手中的书，哪一种更文明呢？罗素还提到了美国的书店和欧洲书店的不同，在欧洲的书店，基本上所有的书，都是分门别类地放在书店的各个位置上的，每个读者进来之后，都会去寻找自己感兴趣或者喜欢的类别去找书看。但是在美国并不是这样的，美国所有的书店，都会在进门显眼的位置上摆放上，当下最畅销的10本书，吸引读者去看这些畅销书，而市面上最畅销的是10本书，当然是所有书店都一样的，所以主流文化在讨论的也会都是这些畅销书里面讨论的内容。更不用说美国的好莱坞，对于美国文化市场的垄断。这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我经常逛的西西弗，西西弗的门口也会摆上畅销书的，和100年前的美国书店，似乎没什么两样。进而想到我们现在的短视频，热门推荐。如果说，罗素那个年代，更严重的问题是同质化，那么当代社会除了同质化，还有一个就是“政治极化”的问题，同质化和信息茧房，这都是现在精神文化生活的问题，罗素在100年前思考问题，对于当代社会也有现实意义。这就是“同质化”，从物质生活到精神生活的全面地同质化。 顺着同质化，罗素开始思考，同质化会导致什么呢？我听下来的一个感受是，同质化会导致“维度的坍缩”，同质化，发生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同质化在一个方面的发生对我们的影响最大，那就是关于幸福和成功的定义也变得同质化，似乎只有赚更多的钱，有非常高的职位，然后抱得美人归，这样的同质化的剧本才是成功。在以往，在前现代社会，幸福和成功的定义，本身就可以是丰富多彩的，是可以有不同的维度的，所谓不同的维度，从“维度”这个定义上来讲，就是不同维度之间，是不能直接比较的，但是，现代化带来了同质化，而同质化带来了“维度的坍缩”，似乎钱可以衡量一切，以往关于幸福和成功的众多维度，都坍缩到了钱这一个维度了。这才是现代人最可悲的。 关于幸福和成功的维度坍缩成一个维度了，会导致什么呢？会导致所有人似乎都被挤在一条跑道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似乎所有人之间都在暗暗较劲，罗素说，美国邻居之前，都在暗暗互相比较，谁的房子更大，谁家男主人的衣服更高档，谁家女主人的着装更得体。于是，所有人都在不停地追赶，生怕落后，于是，所有人都没有闲散，闲散成了一种奢侈。罗素指出，最早的奴隶制社会，闲散就是上层阶级的特权，奴隶们是没有资格闲散的。到了天主教和新教时期，宗教势力，也开始向人们宣导一种“勤奋工作”的新教精神，似乎，“闲散”和“懒散”没什么区别，以至于，“懒”都是七宗罪的其中一种罪孽。宗教洗脑让人们认为，勤奋工作，是一种美德，忙碌是一种美德，懒散，闲下来没事干是一种“罪过”。但是，罗素指出，上层社会对与闲散的追求却从来没有退步过。我们应该警惕这种关于“勤奋工作的洗脑”，回顾对于闲散的赞美。 那么闲散有哪些好处呢？首先，罗素指出，闲散是创造力的来源，古代人类，都是只有在闲散的时候，才能产生，诗歌、绘画、文艺、音乐等等各种文艺形式。 其次，罗素指出，闲散能提高人的道德水平，郭德纲说过一句，“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越富有越善良，而罗素说的是，越闲散越善良。罗素的逻辑是，忙碌的时候，人无暇考虑其他，无暇估计别人的感受，所以对别人也更冷漠，更无情。而闲散的时候，人会更平和一些，人也更敏感一些，也只有在这个状态之下，才有更高的道德水平。 再有，罗素指出，闲散也能避免人跟人之间的压迫，罗素说，人人都有被仰慕和被尊重的期望，如果没有闲散，人们就只能通过压迫和他人来获得别人的仰慕和尊重。但是，如果有了闲散，人们可以在多个维度发展自己，比如说前面提到的诗歌、绘画、文艺、音乐等等。所以，人们也可以通过这些途径来获得别人的尊重和仰慕。就不必依赖压迫了。 罗素这里说闲散，他把闲散分成两个不同的类别，分别是主动闲散和被动闲散，关于什么是主动闲散和被动闲散，解读者在这里举了一个例子，比如说，你去健身房健身，但是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由教练举着你的手来做的，你完全没有用力 ，那么你的这个健身，就是被动健身，而不是主动健身。主动闲散和被动闲散的描述也类似。而且，罗素指出，主动闲散和被动闲散，和具体的闲散的内容无关，而是和你闲散的具体方式有关，比如说，看电影，你不能说看电影就一定是被动闲散或者被动闲散。假如你选择去看好莱坞大片，让大片里面的光影特效情节刺激你的感官，那你就是在被动闲散。而如果，你是一个资深影迷，你在看电影的同时，在分析导演的光影艺术，在看导演的运镜技巧和演员的表演功力等等，那么你就是在主动闲散。又比如说，看球赛，假如你就只是在等待进球一瞬间的肾上腺素的喷涌，那么你就是在被动闲散。而假如你在看队员的传切配合，每一个战术动作，战略安排等等，那么你就是在主动闲散。罗素认为，主动闲散才是他更推崇的闲散。 这就是闲散的意义，也是罗素推崇闲散的原因，这对于当代社会的我们也很有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