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最关心时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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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全才,严肃而无幽默。因而,赞美闲散这样不正经的话题,与之构成了强烈的张力。

赞美闲散,我以为只是我这样的懒人自我麻痹的借口。我常以那些“名人语录”为荫庇:卡夫卡的“我最大的能耐就是躺着不动”,毛姆的“你想干什么?我想游手好闲”,汪曾祺的“大部分同学是来寻找真理,寻找智慧的。我寻找什么?寻找潇洒”......
但截然不同的,罗素却是从全社会的发展角度,用多样而详实的证据,去证明闲散的合理性,并给出他的美好构想。总的来说,罗素批判了如今盛行的效率崇拜,认为必要劳动之外有过多毫无必要的剩余劳动,且消耗才是生产的目的。虽然罗素认识到消遣闲散或许并不容易,但他提出文艺常常源于有闲阶级,并且能激发人的善良天性。
第二篇《“无用的”知识》是我获益最大的,向我提供了寻求知识的强有力的意义。获取知识的精神愉悦感说不清道不明,但罗素聚焦了一点:知识能改善生活的体验。很让我印象深刻的例子,当我们被气到脸色发白的人攻击时,如果想到笛卡尔《论激情》中“为什么气到脸色发白的人比气到脸色发红的人更可怕”,肯定就不那么慌张,只觉得有趣了。我最近吃中药,总觉得味苦,但依照罗素的理论,我想到了《雷雨》里繁漪被周朴园灌药的情节,竟已把袋中之药一饮而尽。
当然知识的作用远不止于此,罗素还有更深刻的洞见:我们获取知识很重要的是对人类在宇宙中偶然又短暂这一奇特地位的理解,然后就能在遭遇无可避免的不幸时,将自己放在更大的背景里,记住在它之外还有更遥远的星空,不幸自然变得可以承受。

教育一章更是从社会发展的大背景讨论。
《教育与纪律》中,罗素寻求的是自由与纪律的平衡。一方面,唯命是从是不可取的,教育需要对孩子的重要欲望抱同理心,而不是贯彻诸如“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抽象目标;另一方面,反叛不羁也是不够的,教育需要最低限度的道德培养,离开成人干预的孩子的世界是充满“专制”的。
第二篇指向的是如何看待死亡的问题。想起小时候的我很怕死,幸运的是六亲健在,又有“人固有一死”一类的教化,恐惧便渐渐地脱离了。罗素的提议是正面地去建立死亡观,但要预防过度思考。很重要的一点,是培养对世间万物的热情,以使其在未来的事业中摆脱死亡的精神束缚。

最近挺受这个议题的困扰,首先在于浪漫爱情的本源。罗素的笔下,它的本质是爱人难于拥有而弥足珍贵。zd 同学是一个有趣的案例,明明两人知道彼此喜欢,但他不愿直面潜意识的浓烈的爱,这几天不知道进行了多少的精神内耗。我想,这或许是一种对拥有的对抗,在这样的理性的压制中,爱情的珍贵才能在时间的酝酿中愈发浓烈。可以说,zd 正逐渐地触及爱情的本质。
关于婚姻,罗素引的是“爱情和厌恶都会在婚姻中渐渐冷却,因此不如带着一点对彼此的厌恶步入婚姻”,他说令婚姻保持幸福的不是浪漫,而是更为深切、亲密,更为现实的情感。需要直面啊,我一直不相信婚姻是围城,但它或许真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即使浪漫与深情可以长久,但当子女出现后,两人的感情已不是最重要的因素了。
另一篇题目虽然是地位,但更多的是方法论上的引导,男人要主动开口去询问女人的感受,真正尊重循序渐进以抵达高潮的方式。要在无意识中也把对方包裹在其中,不去干预爱情,又维护孩子的利益。

最后的两章,社会与文明,开始掺杂大量专业性内容,加之是我在收数据的间隙阅读,很不尽兴。以下只列出一些印象深的观点:现代化带来的标准化正毒害社会,看似社会问题其实可以从建筑的集体化解决,经济关系中人们往往倾向于关注竞争对手而非顾客,文明是知识与远虑相结合而产生的一种生活方式,物体和心灵是事件在因果关系区分下的两类而已...... 平心而论,书里新颖的观点并不多,甚至有些已过了时。但我们现在仍对这些议题老调重弹,不恰恰意味着罗素的先知先觉?这些时代的病症在如今依然蔓延,而不少见解仍有不小的启示意义。

至少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心想,那个年代有那样仰望星空的人啊!